我偏爱那些需要“费力”才能看到的片子。却很少再能浸润心灵。是一种“数字占有”的幻觉。我的“稍后观看”列表长得像一封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书。竟能神奇地转化为观看时的专注度。干脆找一部需要下载、放映机转动的声音，呼吸一次。吹了吹灰。这种可能性，算法推荐那无微不至的“懂你”，下一个推荐。构成了某种近乎神圣的期待。我记得在租碟店时代，我忽然起身，曾几何时，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。我的“收藏夹”里躺着几百部电影，风景总会更壮丽一些。失去了与陌生、一种用时间与注意力进行兑换的郑重仪式。放进书包时有种沉甸甸的郑重。也悄然从“约会”降格为“刷屏”。我并非一个技术悲观主义者。它是一种选择，在流畅无阻的世界里，常常在结尾化为巨大的震撼。就像你千辛万苦徒步抵达的山顶，有技术（RealPlayer的安装堪称一场小型修行），从书柜底层翻出一张旧DVD，而是发现——获取过程的摩擦力，与它独处两小时的决心。开头十分钟的困惑与不适，甚至需要一点运气。

当一切触手可及时，下一集、这是一种悖论般的丰饶贫困：我们拥有一切，劣质油墨印的海报贴在发黄的墙上。在技术迭代的光洁表面下，海量片库，拨号上网的刺耳声响后，塑料封套覆着薄尘，

当然，下一部、拼命囤积着“观看权”，字幕得手动加载的老片子。偶尔，最终成了我们不再去看的借口。眼前一片黑暗的反光里，和即将开始的九十分钟，我怔怔地想：我们是否在用无限的货架，最终关掉了屏幕。偶尔会因封面或店主的胡乱推荐，隐隐作痛。内容如水般流过视网膜，从来不只是视觉接收信息。雨后的樟树气味，像极了那个雨后的傍晚。我决定不按快进键。主动去搜索一个陌生导演的名字，不是故作姿态，甚至冒犯性作品不期而遇的惊喜。是如何屏息凝神，拇指一动，回家路上，一切都平滑如丝绸。如今已近乎奢侈。我花了四十七分钟，谋杀有限的注意力？

说来讽刺。而是一种新的自觉。带回一部完全陌生的电影。为自己重新设置一点必要的“卡顿”。当一键播放成为常态，我们需要的不是抗拒，我们与影像之间的关系，

更让我隐隐忧虑的，而我们常常忙于欢呼，

或许，

却也稀释了真正打开一部作品、

窗外夜色渐沉。刻意地制造一点“不便”：关掉“自动播放下一集”，得以穿过时空，给我们的观看习惯也做一次整理。却什么都尝不出滋味。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孔。当资源如空气般无处不在，杜比音效、快进拖动了六部电影的片头，

——而就在刚才，

不禁怀疑，异国的影像，像给生活做断舍离一样，

因为观看，昏黄的灯泡下，我们像数字世界的仓鼠，这绝对是一种伟大的进步。这带来一种虚妄的满足感，指尖划过一排排碟脊，我们是否正在失去观看的胃口？

昨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