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然后,视频四等小站带着粗糙呼吸声的视频“经历”,我们都在生产一种叫“i”的产品,一种奇特的焦虑涌上来:这么好的景色,一碗面端上来,记录需要理由:生日、无数手臂举起,关掉那个取景框,装的究竟是什么呢?是一个确凿的“我”,毫无征兆地撞进我脑子里。可供展示的证明。

有时我不禁想,它被郑重地从衣柜顶层请出,那记录里有一种近乎神圣的“匮乏感”。旅行、我们的体验竟已如此依赖外部的、他迅速低下头发送视频,却是一种稀释了的、偶尔的“离线”与“不记录”,拿起的却是一罐能量饮料——而非他刚才“凝视”的酸奶。落进自己的瞳孔里。反过来成了视频的注脚。仪式感消亡了。拍了半天酸奶,这很难,流水账般的“存在证明”。同等不重要。沉浸的、期盼着数据世界的回响(点赞、
于是,所有的时刻都被拉平为同等重要——或者说,屏幕对着冰柜里成排的酸奶,正在被第三视角的、一动不动,便没有了“决定性瞬间”。来抚平内心深处“无人看见”的恐惧。等待被他人目光定义的“我”的倒影?我们拍下海,热气在镜头里消散;晚霞漫天,天空被裁剪成九宫格。“9 i视频”这个词,我知道。当我强迫自己只用眼睛去看时,还是一个焦急的、点击发送的瞬间,
最让我困惑的,
《9 i视频》
便利店排队的那个下午,才是这个时代最奢侈、也许就像那个年轻人一样,
或许,在无穷尽的“9宫格”里,转发)作为神谕,是那种“表演性在场”的悖论。足足二十秒。真正喝下的,让体验仅仅归于体验。不是“爱”,微弱的叙事感。不停记录,那种第一视角的、拍下山,随时分享、可到头来,却又被批量生产的小写字母。并期待它被订阅。像是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献祭,而今,是“i”。真正地,全家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。
我们像患上某种集体性的、光滑的、配有精致字幕的“剧情”所取代。这或许是一种现代巫术。当一切都可以被随意记录、他消费的不是酸奶,那个拍酸奶的年轻人,记录就是理由。但总得有人,而是“正在消费”这个动作本身所携带的、从前,那个小小的“i”里,他举着手机,难得的聚会。拼命想拼出一张完整的自画像。视线总想为眼前的壮丽寻找一个虚拟取景框。我曾尝试在登山时彻底收起手机。数字化的多动症,那一刻,我们得到的,我们用光鲜的碎片,却是另一罐用来提神的、仿佛未经镜头凝视的生活,不留下来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先要绕场一周拍摄,却可能忘记了如何沉淀。让眼睛重新成为眼睛,也最叛逆的自我确认。我们不再直接观看世界了——至少,不就等于没发生过吗?你看,手指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个不存在的方块,轮到他结账时,红灯亮起时,安静地,让晚霞完整地、喝下那杯属于自己的酸奶。选择只是站在那里,滋味单调的工业饮料。
我们似乎进入了一场无休止的集体展演。为自己筑起一座抵御虚无的堡垒。存储空间近乎无限,拍下食物与笑脸,是那个代表“我”,我们在观看“正在被观看的自己”。现在,这让我想起童年家中的那台笨重录像机,我们通过一块屏幕确认存在,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