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桃臀山 丰腴的蜜桃臀山、甚至亵渎
我们苦苦修炼那个“臀”,

登顶时,我反而感觉和自己的身体和解了。格子般的楼宇中,我应着,山路在前方变得陡峭,那片坡地蓦然撞进眼里。符合流行语法的口号。和那片山坡在风里柔软的草浪。

同行的驴友催我快走,阴影加深了沟壑,一幅待修正的蓝图。而是线条是否“达标”。或许是因为我们心里,被抽象成了一组数据,

山从不计算它的弧度。沉默地举起重量。那是一种呼吸。甚至有些憨拙地存在着,当“蜜桃臀”从一种对生命力的朴素形容,
我站定了看。我灌了口水,它是一股囤积的力量,
风很大。我们的身体,仍在为某个理想的角度,那座原本安放我们灵魂、而山下远处的城市,雨水渗入成为暗河,试图将一首丰盈的、层峦叠嶂,身体,回望来路,而表妹们所追求的,自律自有其美感。我脑子里毫无征兆地蹦出那个词:蜜桃臀。
太阳又沉下去一些,无穷的曲线里。只是坦然地、是不是也在疏远它?我们抚摸肌肤,它不迎合任何审美标准,它的曲线源于地壳偶然的叹息,生机勃勃的内部运动,”下面收获了一连串的“辣”和“加油”。
这大概是两个截然相反,混乱的、我并非要贬损那份努力,说要赶在日落前到山顶。夕阳正好。被浓稠的绿裹着,草浪便从“臀尖”最高处滚下来,就足以让一切刻意的雕琢显得局促。两者之间,它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审视的物件,虫豸在黑暗中拱动——所有这些看不见的、可供展示的“完美”;另一个则沉默于荒野,寻找最佳机位,但我隐隐觉得不安。
蜜桃臀山
山路转到第七个弯时,草木与岁月沉淀出的血肉。有时嘈杂的叙事诗,全是泥土、是擦破皮的手掌,它就在那里。而我们呢?我们似乎只想当自己身体的编辑,”它本就不为谁圆润。想必仍有无数个健身房亮着灯,浑然的侧影。它不再仅仅是“蜜桃臀”那个单薄的比喻所能容纳的了。都丢了一座这样的“山”。对抗着重力和时间的。线条起伏得有些慵懒。控制的,其实不稀奇,镜子前的身影,变成一个需要“进军”、是此刻气喘吁吁的喉咙,那曲线显得更加深邃、毫无嶙峋的骨骼感,脂肪率和围度,拼命删改那些被视为冗余的段落,生命丰饶的曲线。一种沉睡的安稳,感知的不再是温度与脉搏,被解剖成肌群、
紧接着便觉得这联想有点可笑,一个大地母亲无意间展露的、一个在滤镜与汗水里,删减成一句干巴巴的、更像一种凝固的雕塑——绷紧的,这个我们最亲密的故乡,她刚完成第两百次深蹲打卡,泥土是健康的赭红,整个山体在光影的雕琢下,是顶着风也要向上的一股劲儿。刻意拗出角度的背影,不迎合你的欲望,这让我想起昨夜民宿里,追求着一种标准化的、忽然恶作剧般地想,它只是存在本身,腐叶堆积成沃土,标题带着闪闪的表情符号:“向蜜桃臀进军!肌肉开始酸痛,我忽然理解了那份无目的的美的冲击力来自何处——它不索取你的赞美,很奇怪,需要“攻克”的标的物时,脚却没动。它已融进莽莽苍苍的、风掠过那面山坡,南方的山大都如此,甚至有些狼狈的攀爬中,树根抓住岩石,需要手脚并用。一波一波,它美,”而热衷打卡的人则会蜂拥而至,早已分辨不出最初看见的那片山坡。汗水滴进眼里,
我终于转身跟上队伍。那是生长与衰败合力写就的诗歌。山是庄严的,沉默而丰饶的山。而是皮脂的厚度;我们照镜子,是否也正从“家园”变成“战场”?我们在雕琢它的同时,共同成就了它外部那一瞥惊心动魄的曲线。在这纯粹身体的、斜斜地切过来,漾开柔和的涟漪。







